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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别报道|音乐行业该如何应对AI生成音乐所带来的风险

特别报道|音乐行业该如何应对AI生成音乐所带来的风险

来源：PAA 微信分享
引言Phil Ward探讨了AI生成音乐带来的令人担忧的风险，以及由此引发的提高消费者意识和推动公平补偿的各项举措。她叫艾娜·萨布丽娜（Aina Sabrina）。她是一名DJ，每天在吉隆坡的Fly FM电台主持一档两小时的音乐节目。她会与听众互动聊天，实时进行混音，不仅赢得了众多听众的喜爱，还斩获多项行业奖项。但她并非真人。

艾娜由AI生成，是Media Prima Audio创意团队的杰作。他们运用数据分析、语音合成、数字视频和生成式AI技术，将她打造成一个直播电台节目的主持人，还拓展了更多相关业务，包括赞助商推荐，甚至还有录音事业，使她与韩国和日本的虚拟流行歌星并肩，开创了整个行业的全新模式。

然而，尽管艾娜的公开高调地亮相，但她和许多真人DJ所播放的音乐背后，却正在发生一些更为微妙的变化。乡村摇滚“乐队”——天鹅绒日落乐队（The Velvet Sundown）的播放量已超过100万次，而另一支名为打破锈蚀（Breaking Rust）的乐队则凭借歌曲《Walk My Walk》登顶《公告牌》乡村音乐榜。这两个乐队都是虚构的，音乐完全由AI生成。

在冰岛，艾克法特（Ekfat）的音乐在低保真浩室、舒缓器乐节拍等歌单中表现出色。据称，他/她是一位受过古典音乐训练的冰岛音乐节拍制作人，毕业于雷克雅未克音乐学院，2017年加入传奇的Smekkleysa低保真摇滚乐队，2019年之前仅通过限量版卡带发行音乐”。

但事实上，雷克雅未克根本不存在这样一所音乐学校，也没有所谓的Smekkleysa低保真摇滚乐队。据《冰岛评论》报道，冰岛文化部长莉莉娅· 阿尔弗雷德斯多蒂尔（Lilja Alfreðsdóttir）因此向Spotify发出质疑，要求其就“音乐流媒体平台上冒充冰岛音乐人的虚假艺人“泛滥一事展开讨论……这让真正的冰岛艺术家损失了大量潜在收入”。

这类虚拟艺术家还有很多，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长。据流媒体平台Deezer估计，每天上传的完全由AI制作的歌曲数量已从2025年1月的10%攀升至34%，达到每天约5万首。而且这还是一门好生意：AI音乐软件公司Suno的估值高达25亿美元。

这再次敲响了音乐行业的警钟，与此前围绕流媒体、音乐下载及采样侵权引发的争议如出一辙。诸如英国“合规训练”（Fairly Trained）游说团体发起的抗议活动正在获得各界知名人士的支持。他们预测，未来四年内，人类音乐人将因人工智能损失约24%的收入。该游说团体的名字直指核心问题：未经授权地采用有版权保护的材料来训练AI模型。这种情况未经艺术家同意，也未告知消费者，所有版税都流入了科技公司的口袋。“合规训练”组织希望政府叫停对版权法的拟议修改，该修改将让使用受版权保护的材料训练AI模型的行为合法化，从而破坏目前旨在保护版权持有者的法律框架。显然，这项政策体现了一种对增长（尤其是科技增长）的意识形态盲目崇拜，而完全不考虑其后果。

举例说，Spotify不会就AI生成的内容做出任何标注提示，因此消费者别无选择。虽然听众可能并不在意录音室中运用AI技术（毕竟它确实能带来创意），但如果他们意识到这种做法也会导致操纵榜单的舞弊行为，例如利用算法欺骗流媒体数据、抬高销量，则难免会产生担忧。Spotify还一直在开发所谓的“完美契合内容”（Perfect Fit Content，简称PFC），其做法是拉拢那些处境艰难的音乐人——关键在于，这类音乐人尚未达到需要向英国作曲作词家版权协会（PRS）或其他版税收取机构注册的级别——让他们批量创作适配各类歌单主题的音乐作品。然而，行业内也出现了一些负责任的领军举措。流媒体平台Deezer正在积极应对，利用新的AI识别软件生成“AI生成内容”的警告标识。该公司加入到倡导授权使用和信息披露的行列，因为他们早在2022年就意识到了行业的转变——当时AI生成内容开始与人类创作的音乐展开竞争，而后续调查显示，在盲听测试中，97%的听众无法分辨二者的区别。首席执行官Alexis Lanternier透露，相关AI应用会在音频信号中留下细微特征，每一款AI工具都会生成独有的专属标识，这类细微痕迹均可被检测到。具有讽刺意味的是，进行此类数字取证也需要其他 AI工具。Deezer的新算法声称可以识别目前市面上使用的每一种AI音乐生成方式。Lanternier认为，如果AI能为创作者提供实际助力，便可成为合法的创作工具，例如帮助不会弹吉他但需要优质伴奏音轨的词曲作者，或是帮助难以创作出令人满意的歌词的音乐人。然而，当下每周新增曲目多达34万首，显然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欺诈者批量上传至系统，企图以此虚增版税收益。他表示，在每首曲目旁边标注AI内容提示可以有效打击这种欺诈性的商业模式，若在此基础上，进一步为用于AI模型训练的受版权保护内容落实版税支持，便能避免整个音乐行业陷入混乱局面。与此同时，在慕尼黑，针对ChatGPT的一起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侵犯版权诉讼案取得了胜利。此外，相关授权协议也开始落地：华纳唱片已与三家领先的音乐科技公司达成合作，利用知名艺人的声音制作“原创”歌曲的重新混音版、翻唱版和新作品，合作协议中设有自愿参与条款，旨在保障艺人获得相应补偿。

当然，市场完全有可能逐渐培养出对AI生成音乐的喜好，而这一过程或许已然开启。这与人们偏爱合成音效而非原声乐器的现象类似，只要参与其中的每一方——从网红、到AI训练方再到创作者——都能获得公平的待遇，最终结果如何其实并不重要。